老黄
老黄是个山里人,我见过两次。老黄是挺老的,但是一点都不黄。老黄今年60岁,身无老伴,膝下无子。
第一次见到老黄的时候是去年,我刚到分到风场没多久,风场的日子比较单调,而我又是一个不愿意呆立的人,对新环境的好奇,总会诱使我出去闲逛。
沿着山路没有目的的走,只是想知道下一个转角是不是路的尽头,山那边的山头是不是另一种风景。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在路边的山坳处出现一个矮房子,全身都是黑色,周边围着些牛羊,附近的山坡被开辟成菜园,种着萝卜、白菜。
从山路的拐角处走出一个老头,背着一担柴,腰上跨着一把砍柴刀,面容枯瘦、身形佝偻。我同他打招呼,他的话里带着浓重的方言,我只能识别大概意思。
他邀请我去他家耍,他告诉我他在离这里几公里的河边还有一套“房子”,自己几年前从山下跑到山上来搞“开发”,一个人硬生生的盖起来山上的这个房子,把附近山坡上的野草清理干净,变成一片可以种植的土地,养了一群鸡鸭牛羊,除了每年上缴一些税,收入还算不错,足够让自己在山上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我问他姓什么,他说:“我姓fang”,听的我一脸尴尬,方?房?还是什么?我指着他的房子问他是不是房屋的房,他摇头,“不洗,不洗,是这个fang”,他用手指在墙上比划着,来回比划着写了两次我才看明白他写的是“黄”。
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每天都会在山里转悠,在我看来错综复杂,到处都差不多的地形又很容易迷路的地方是他的天下,生活其中也乐此不疲。
在他房间里有一个桶,底部有一些干巴巴的东西,夹着一些黑褐色。他告诉我那是好东西,在外面多少钱都买不到,洋溢着一脸的骄傲,带着手舞足蹈的动作,故作神秘。他说那是蕨根粉,野生的,所有的材料都是他每天爬山去挖的。他让我留在家里吃晚饭,说要做一顿蕨根餐,但是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和风场的同事打招呼,天色渐晚,怕他们担心,就没留下吃饭,他让我留下手机号,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提前给他打电话,眼神里是不舍。
从他家里回到升压站没几天,我接到通知让我回市区上班,然后在市区上了几天班后,公司通知我到北京学习,再回到桂林已经是11个月以后了。
我回风场办事,想到他家去看看,他的手机已经无法打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个地方住,或者会不会出远门。
走到他家附近,就看到那几间小破屋立在山间,附近的林子里有个人在砍柴,我叫他几声黄大叔,他问我是哪个,待走近了他才确定我是去年来过的那个。
外面比较冷,他让我进屋里,点着了取暖的火盆。
他平时没什么人说话,难得有人到家里,很是高兴,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
“这是前几天买的柑子,很好吃,很甜,你尝尝”。
“这是我采的野生蜂籽(蜜蜂幼崽),很香的,你全带走”。
他打开他的收藏,把所有他认为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吃。
我带了相机去,想着给他拍几张照片,他从来没去过市区,估计家里也没有什么照片。在他的房子前,吃着柑子,头发凌乱,脸上洋溢着盛不下的开心。
他告诉我,我从他家离开不久,他到升压站找我耍,但是升压站的人告诉他我已经调走了。
跟他聊天,问他生活上的问题,他告诉我,政府每个月会给他200元生活费,逢年过节会额外给一些柴米油盐,加上自己还可以养些牛羊,偶尔帮人修房子也可以增加一些收入,生活上没什么问题。
我问他年纪再大一些,身体不好了怎么办,他挺爽快,说没事的,年纪再大些,不怎么能动了就到养老院去,政府已经很多次让他搬过去了,舍不得自己的房子,也舍不得这份自在所以没搬过去。
他跟我说,前几天去县城想买个望远镜,县城的人告诉他要到市区才能买到,但是他一辈子没去过市区,担心找不到回来的路。我告诉他,下次来的时候我送他一个就好了,他却说,不行,我不要你送,你要挣钱娶媳妇养家的,你告诉我多少钱,我给你,你送的我不要。
照片里的老黄沧桑,但是并不憔悴,精神十足,我走的时候他送我出去,叮嘱我下次的时候带着女朋友去,嘴里说的都是年轻人要出远门,家里老人的嘱咐,平平淡淡,言辞真切。
我没什么可以送给他的,但是望远镜和照片是必须要送的,实在不希望像家里的爷爷那样,还未来得及回去看一眼,就在须臾之间成了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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