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树下
“说不定,我会一辈子也得不到读书的机会。因为每月间三、四吊钱的学费,实在让他为难……”屏幕上播放着《朗读者》,濮存昕缓缓地读着老舍的《宗月大师》,千叶心中那一股酸楚再也抵挡不住,终于涌了出来,奔向那年秋天。
天色阴沉下来,乌云翻滚着,门前的柿子憋红了脸在风中拉成一串串。千叶像往常一样拉开大门,站在树下目送着一群群结伴而行的孩子挎着书包向学校走去。说是大门,其实只是两块立在一起的破铁皮罢了,这是今年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
“叶子,又想上学了?”邻家王大婶路过时问到。千叶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只是朝着村里学校的方向,目不转睛。因为身材瘦小,又穿着哥哥改过的衣服,大的似乎能把他装进去,因为这样就可以多穿几年,省得长个了又穿不上,所以看起来就更显得单薄,一阵风吹过似乎就能刮倒一样。
风大了,夹杂几点雨星,一颗柿子终于执拗不过,正好砸在千叶扁小的脑瓜上,“咚”的一声。叶子没有吭声,只是目光转了转,迟疑过后,转过身向回走去。推开铁皮门时,手心被划破,翘起的那片铁皮被染成了红色,他丝毫没有察觉。径直走向家里的过道,拿下父亲挂在墙上的挎包,翻了翻,里面有一枝铅笔,又找来一个像样的本子。他知道那是父亲平时外出揽活的工具包和作图的工笔,而他擅自取下十有八九有被揍的风险。他更知道上学必须得有书包和纸笔,因为要识字读书的。他还知道那是家里唯一拿的出手的盛具了,去上学必须得像回事儿,不能让同学笑话,更不能让老师看不起觉得自己瞎胡闹。因为他在树下已经站了一年了。
自觉称心以后,他走出院门,朝着“他们”走过的方向走去。直到路口,忽然发现不知该往哪里拐,因为他还小,不曾独自出过“远门”,家人也怕他走丢,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迟疑之后,他一条街一条街的转着,一个路口一个路口的过着。隐约之间传来孩子们齐刷刷“刺耳”的朗读声,他侧耳聆听。“对!没错!就是学校!”他迈着自己娇小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迎着风跑着。他小心翼翼的迈入了校门向里面走去,“万一走错教室,肯定得挨老师批评”,于是又缩了回来,毕竟他没有正式入学,这在去年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于是就侧着那面墙,又怕被人发现,悄悄的朝里面偷望。
“叶子,你怎么在这,快跟爸回家”。原来在叶子离开,天空飘起小雨爸妈发现他许久不见时就着急了。
“前几天听说他想上学,不会真跑学校去了吧!”
“不会,学校那么远,他又一个人那么小没出过远门。”
“算了,分头找吧,村子这么大,万一走丢或被坏人拐跑呢!”
“真是,前几天邻村就有小孩被拐跑现在还没音讯呢!”
“行,咱俩分头去找,你先去学校那边看看,我去借辆自行车,万一走远了呢。”
叶子低着头坐在父亲那“飞鸽”自行车的大梁上,转过路口时,看见母亲,跳下车,便一下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窗外的风也刮累了,只留下几片阴云,空气还是有些沉闷。回到家,父母并没有责备,下午父亲便领了他去报了名。翻开新书,他闻了又闻,那味道直沁心脾,再也无法忘怀。
冬去春来,终于要识字了,叶子异常高兴,眼睛里放出亮光,而这种兴奋也只是一闪而过,忧郁又重新挂在他那稚嫩的面庞。因为学校要统一订购新华字典,这对于每餐馒头野菜的他无疑又是一大笔费用,他不知如何向父母去说。回到家后,他显得比平时安静了些,在家里徘徊着,因为父亲外出揽活,目光在母亲的身上扫来扫去。终于母亲发现了他的异常”,询问过后,她没有得到答复,只是在几天后的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后在自己的“案头”发现了这古老的小书,母亲从地里归来后说:“叶子,读书是对的,只要你好好学,爸妈一定会支持你”。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发誓一定用功读书。
就这样一年年过去了,门口的柿子已经卖了几回,那染红的铁皮也已换了几次,从木门再到铁门,叶子也已经离开村庄飘向更远的镇里去读初中,接触更多的人和事。而对于读书的渴望也变得愈加强烈,在他这个年龄正是充满着对外界的新鲜和探索,教科书已远远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作业,看见同学手里的课外读本时,趁着他们出去玩或者抄他作业时借来看,要是一次看不完或者有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就借回家去连夜看或者抄下来,因为要及时还回去,这样下次才能更好地借到,叶子虽然现在已经不用再穿哥哥改过的衣服,但是这部分额外的费用对他来说还是承担不起,而且这样他也还挺满意。
随着岁月的流逝,村庄也老了,并且再也没有听说过哪里丢小孩的事了。去年回家,叶子站在当年站过的地方,触手摘下那一筐筐红彤彤的柿子,挑几个俏丽的给王大婶送去,“叶子,我听村里小孩读过你的那篇《童年》了,真不容易啊!”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如今,他已经不再去借书抄了,但是他的摘录本却一直也没有停下,随身携带的还有那一部似乎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字典。
“光阴又不等待着任何人”,屏幕上的朗读者还在继续……
叶子站在作协院里的古槐下遥望,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到那刚才未干的墨迹——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编者】这篇稿子,收到有些日子了,翻开之后,眼前一亮。《柿子树下》,能有什么呢?柿子树下,是一个22岁的大男孩,在铁皮大门前,冥想着什么。
应该说,《柿子树下》文字还稍显稚嫩,也有几个字符上的小错误,文末,更是狗尾续貂,把读者忍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捅破了。但是,至少,在22岁这个年龄中,我们缺乏了太多的生活细节和生活的兴奋。甚至,栏目现在收到的稿子,多了人生的感悟和平述,却唯独少了细节,少了心情。然而,《柿子树下》并不缺乏这些。苏勇航,一个22岁的大男孩,一个守在汽轮发电机组旁的运行工。无须赞美,苏醒之后,奋勇航行,朝着自己的目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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