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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笔生香:张鑫娥散文

  2017-05-26 00:00:00    来源:大唐户县第二热电厂 张鑫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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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18讯:

  【作者简介】张鑫娥,女,1972年6月出生,1994年毕业于长沙电力学院历史学专业。目前,在大唐户县第二热电厂工会办工作。一直喜欢文学与写作,散文《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邂逅西栅》《湘水摇莫徘徊》、诗歌《暖暖的秋阳浅浅的笑》《倾听一夏绚烂》、小小说《教师节的礼物》等作品在集团公司媒体刊登。

《爱情在左,婚姻在右》

  前两天,在街边影楼看到一大家照全家福,坐在中间的两位老人头发斑白、满脸笑意,还不时相互整整衣服和围巾,“咔嚓”一声,俩人幸福满足的表情被定格在一大群儿孙之中。不由得感慨:多么完美的婚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天下有情人的初衷和愿望,然而在现实中能把爱情与婚姻合二为一,演绎到白头偕老、至善至美的并不多。爱情与婚姻就像一左一右两条线,或者近距离平行前进,或者越走越远直至永远不见,除了个人的性格、爱好以及各种家庭、社会原因,还看你是否领悟爱情与婚姻的关系,是否懂得让爱情和婚姻在柴米油盐中相互靠近与交融。

  大学毕业时,同学中有几对是携手跨出校门的,在时间的冲刷和生活的磨砺下,有的经受了考验,平淡而幸福地经营着自己的小家;有的则像温室里的花经受不起太多风雨,最终劳燕分飞各奔东西,让曾经的海誓山盟随风而逝风化成楼兰。其中有两对最为经典,一对是山西小伙东北姑娘,一对是东北小伙湖北女孩。这两对都是几经波折终成情侣,都是女孩随着男孩远嫁他乡,都是在毕业不久踏上红地毯。不同的是,山西小伙东北姑娘起初说好毕业就分手,派遣证拿了,行李托运了,东北姑娘却在列车上下不了从此天各一方的决心,临时改变主意,提前下车,从此和男友留在了山西;湖北女孩则是一开始就死心塌地要追随男友到东北将爱情进行到底,提前说服了父母,告别了亲朋,满怀希望出发,结果却在争吵了几年后身心俱疲分道扬镳。

  爱情是两个人的,婚姻则是两家人的,当爱情进入围城,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处理好与对方家人的关系。下嫁山西的东北姑娘开朗大度、勤劳能干,受到婆家一致的接纳与疼爱。虽然在恋爱之初,山西小伙还曾三心二意,可几年来在她的真情感动与对婆家的付出中,他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前几年她来西安,带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谈笑间脸上的幸福藏也藏不住。而铁了心随恋人到东北的女孩却在婚姻一开始,就让爱情直线而下。除了生活中琐碎的小事,她一直对婆婆办婚礼收分子耿耿于怀,认为他们的爱情不能和金钱等同。她把爱情时刻捧在手心,放在真空,见不得它受到一点冷落和瑕疵,事实上,却让爱情在婚姻中一点点消失直至变为争吵与愤恨。

  永远不要用力把沙子握在手心,张开手它们才会留在你掌中;永远不要问男人老婆老妈落水了先救谁,你要相信你们俩始终是他一生的至爱。痴心的女人只想抓牢爱情,智慧的女人用大爱成就婚姻。

  爱情是感性的,婚姻是理性的;爱情能够点缀生活,婚姻却要承担责任;爱情可以跟着感觉走,婚姻决不能随心所欲。冰心说,爱在左,情在右,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牵手围城的人则要懂得,爱情在左,婚姻在右,在岁月的两岸,并肩行走,相濡以沫,才能让生命绽放得如诗如画。 

《冬葬》

  夜色褪去,墓地在晨曦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几座坟冢孤寂地靠着崖边,四周枯草遍地。没有松柏成林,没有大片平整的土地,比我想像中荒凉很多。

  裹着红绸的棺木已放进墓坑,新挖的黄土清冷潮湿。

  外爷没能坚持着过完这个冬天,八十六岁的他从此将长眠地下。

起灵

  起灵很早,刚六点。似乎应了外爷勤劳的一生。

  伴着哀乐,长长的送葬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前行。

  路过的每家门前都点了篝火,不知是为外爷“上路”照亮,还是为驱散不认识的鬼魂。

  走到村口,队伍停了下来。路边那两株熟悉的大柿树将粗壮弯曲的枝杆伸进暗黑空旷的天幕。透过泪光,我仿佛看见外爷跨着笼筐扛着锄头的身影。

  三十多年前,外爷还硬朗,虽然有腿疼的毛病,但一直不辍劳作。在村里,外爷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勤劳。就在前两年,还听舅说闲不住的他常去苹果地里干活。

  外爷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懒惰,有时近乎苛刻。小时候回去过暑假,清晨常在外爷的高声催促中醒来,“快起,别睡了!都起来!今儿趁早把玉米锄锄!”虽然他站在院里叫的是舅和姨,但我也不由自主爬起来,在刚刚放亮的天色中,和姨们一起梳洗,然后看着她们洒扫庭院、挑水、放鸡、喂猪、出门。往往过了很久,才看见鲜红的太阳从对面的塬上升起。虽然没睡成懒觉,却领略到山村夏日最清新灵动的时刻,芬芳的空气、如洗的绿树、晶莹的露珠、绚丽的朝霞,如童话般透明澄澈,交汇成一曲在城市永远听不到的天籁之音。

  那时的外爷很严厉,早晨睡懒觉、农活不及时、牲畜没管好,都会被他骂。有一年麦收时节,在学校当老师的两个舅不放假,外爷带着姨一连几个晚上借着月光把所有的麦子收回家,让村里所有的年轻小伙子不得不叹服。

出村

  一出村,哀乐停了,队伍也散开来向墓地前进。

  天依旧很黑,只能依稀看见近旁的人影。

  脚下的路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出现长长的沟壑。这里原来是进城的主干道,现在早被新路取代。像年轻的面孔在沧桑岁月中日渐老去,这片曾见证了无数热闹与欣喜的土地,如今也芳华落尽,归于静寂,只偶尔在清冷的凌晨,听到灵车碾过的声音。

  不一会,人们往右拐,走上一条缓缓的小坡路。这里依然是我熟悉的。在那草木茂盛的夏天,我曾来这儿给外爷送过午饭。

  这儿是坡地,离村子又远,大多荒在那儿没人种。外爷抽空来挖出一片种上黄豆,夏天常来锄地,顺带着割笼野草喂猪、喂牛。他拖着病腿来回一趟得花些功夫,为了省时间,早晨出门就叮咛外婆,中午让娃们把饭送到地头。

  这差使常落到我和小姨头上,我们满心欢喜。因为拿个小笼装饭搁菜,就像过家家,沿途又有野花蝴蝶相伴,不亚于一次小小的郊游。到了田头,找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吹着山风,看着风景,听外爷边吃饭边讲薛平贵征西,那种惬意至今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每回来,不管我们吃了没有,外爷都要让我们和他一起吃。如果我们说吃不下,外爷就极不高兴地说,“这么大的个子,跑这么远的路,怎么吃不下?能吃才能干,给!”边说,边拿起一个杂面的馍馍递给我们。我们一人掰一半,夹点碗里的菜蔬,那种香甜,决不亚于任何豪华餐厅里的珍馐美味。

  外爷一生另外一件看不惯的事就是浪费,拖儿带女经过三年自然灾害的他对粮食格外珍惜。每回我们送来的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而且,从不挑拣。他还教过我吃馍时要一手拿馍,一手接在下面,以防馍渣掉到地上。如果我吃饭时院里的鸡都跑过来,他就笑着提醒,“看鸡都来吃你撒的饭了。”后来,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四世同堂的他早已不再掌管一个大家,往日的威严也随着体力的不济和对孙子、重孙子的爱消失殆尽。他再也管不了别人怎样,但自己依旧在温暖的午后,蹒跚着脚步到地里,拾回一些散落在田间地头的庄稼和苹果。即使出不了门了,他还常佝偻着腰身,缓慢地在院里和桌上拣起被丢弃的小物件或孩子们吃剩的零食和水果,眯着眼看一看,再拐着腿把它们放到他觉得应该放的地方。

安葬

  坟地不大,是村里划出的公墓。

  黎明的微光中,我们注视着外爷的棺木被缓缓放进挖好的墓坑,与十四年前离世的外婆合葬在一起。

  一铲铲的黄土被扔进墓穴,哀乐响起,哭声一片。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慈爱的身影,我的眼前也模糊一片……

  我知道,在这个世上,我们和我们的亲人如同搭乘着同一趟列车的旅客。这趟列车始终单向行驶,没有尽头。我们必须在不同的站点下车,每下一个人,便是一次永别。如今,外爷在冬日的严寒中停留在属于他的站台,乘载我们的时间列车还在继续前进。我们只能安慰自己:毕竟我们曾经有过同行的美好时光。

  土越填越高,最终和外婆的坟冢合为一体。

  清晨的塬顶寒冷彻骨,山风吹过,枯草摇摆,纸灰飞扬。火星闪烁间,外爷翘起胡子微笑的面容益发真切。

  天大亮了,一轮红日从背后升起。回转身的瞬间,我惊讶地发现正在建设中的新西延高速竟然从对面的高塬、沟壑间穿过。清晨的薄雾中,那高高的桥墩无比骄傲、牢固地伫立在高低不平的土地上,使周围的屋舍、山路以及沟底那条运行了几十年的铁路显得窄小、陈旧。

  岁月更迭,新老交替,记忆中那个如童话般美丽的小山村也在一点点的消失,终将和我的外爷、外婆一样,沉睡在这片粗犷深厚的黄土地。

  人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只把外爷永远地留在村外。荒山野岭,天寒地冻,但愿有对面的风景相伴,外爷在冰冷的地下不会太寂寞。

《开心菜地》

  偶遇春日艳阳,美景不堪错过。出城早踏青,误入开心菜地。争种,争种,惊起燕雀无数!

   连日冷雨阴霾终于止住,三月的一个周末,艳阳高照,碧空如洗。一大早,接上父亲出城,打算陪他往环山旅游路转转。

  出了长安区,高楼突减,视野渐宽,初春的音符不时在眼前跳动。透过车窗,看天空瓦蓝、麦苗返青、细柳鹅黄,竟是“春已到,人未知”,若究原因,岂非“尽日寻春未见春,只缘身在城中央”?

  车刚过橘河桥,远处秦岭的轮廓已隐约可见,父亲突然说:“哎,旁边地里怎么那么多人?咱也去看看。”看来,父亲比我还急不可待。我倒车至刚才的路口,拐弯间发现田头竖着一块牌子,上书四个大字——开心菜地。以前只听说过城里人在近郊农村租种菜地,今天,不经意间竟遇上了。

  顺着田间小道向前走,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村舍掩映在一片桃林后,只看得见几座房顶,不时有鸡鸣狗叫声传来。两边平整的土地被一道道的土埂或竹篱隔成小块,每块地里都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租种菜园的主人为自已园子起的名号:“绿野园”“庆雅乐”“豆豆田”等,读来颇有情趣。

  地里装了用来浇水的喷淋装置,远远望去,清澈的水花与明亮的阳光交相辉映,熠熠闪光,颇有些现代化农庄的味道。回头望望来的马路,隔着绿纱般的柳树,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车窗和金属反射的光芒不住地晃动。如果这时我们还在那条路上,肯定也和他们一样匆忙往前赶;幸亏偶然停留在这片农田里,才闻到久违的泥土的芳香,也才发现生活是可以慢下来的。

  田里人很多,有在自己园里忙着挖地、种菜的,有刚来准备挑选菜地的,也有和我们一样,“误入”菜地进来转转的。其中,举家而来的居多,不少是老少三代;也有朋友相约,几家合种一大片菜地的。偌大的田间,春风习习,其乐融融。父亲兴致很高,一片片菜园看着,不时和别人聊上几句。地里的人很热情,主动给我们介绍如何选种,如何种菜,如何从远路风尘仆仆地赶到这片远离城市的开心菜地。

  那些还没租出去的菜地敞开宽阔的胸怀躺在阳光里,大方而随性地让绿油油的野菜生长着。父亲弯腰去挖他认识的野菜,边挖边和旁边的人聊,脸上孩子般的喜悦竟是很久不曾见到的。不一会,出租菜地的主人过来,父亲又打听起如何租菜园。我看父亲兴致如此高,就帮他租了一块。想他闲来到这儿转转,种种菜,既锻炼了身体,又能和人交流,远胜过他独自在家看电视或到社区棋牌室一坐大半天。也许这块开心菜地真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充实和快乐。

  在菜地主人的指导下,父亲和我拿来铁掀开始翻“我们的”地,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将二十平方米的地挖完。虽然很辛苦,却小有成就,过几天就可以播种了。

  整整一上午,菜地都在暖暖的阳光里热闹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边干活,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小孩子在田间地头尽情地玩耍,无需大人陪,不必担心车辆,土地自会带给他们无尽的乐趣和想像。干累了便停下休息,大家分享着自带的饮料和零食,交流着超出种地以外的各种话题,任欢声笑语在温暖的春日里飘荡,惹得村头林间的燕雀不时在上空盘旋。曾几何时,这份陶醉于自然的情趣被街头的奔忙和楼群间的穿梭所代替;曾几何时,这种人们之间亲切朴实的相处被钢筋水泥的建筑所阻隔?

  农村人进城打工,城里人出城种菜,似乎所有人永远被远离自己的东西所吸引。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探索未知、崇尚现代的反映;后者则是回归自然、寻求家园的体现。在人类漫长的文明史中,这两种看似相反的元素一直相依共存,成为人类感情中特有的两重性。

  古有欧阳修“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今有开心菜地“耕者之意不在田,在乎乡间情趣也”。对于人类而言,土地是永恒的故乡与财富。有土地的地方,就会播种希望,成长幸福,建造最美的家园。

  站在芬芳湿润的土地上,我们永远不会孤独和害怕。 

《不曾远去的缝纫机》

  日影西斜,老屋空寂,楼上的缝纫机依然伫立在窗前。

  忘了那台缝纫机是什么时候买的,但母亲踩着它做衣服时发出的“嗒嗒”声很小就伴随在耳边。如今,秋风未起,已是枯枝遍地,尘埃满壁。当不远处学校的钟声响起,是否还会透过岁月的尘埃捕捉到那欢快的节律?

  母亲姊妹八个,她是老大,从小就帮外婆担起家务的重担。小小年纪,洗衣烧饭、喂鸡锄草,里里外外什么都干。而在所有繁杂的活计中,母亲特别喜欢女红。小小年纪,常抱着小弟小妹看村里的大妈婶子绣花、纳鞋底,一有空闲便拿起外婆的针线活缝上几针。外婆每天忙得团团转,见母亲还能做针线,就把小孩的缝补衣物都交给母亲。母亲进步很快,而且总不甘于学会的那几样,不停地挑战新的“领域”。有一年冬天即将来临,外婆忙着给全家备棉衣,拆拆补补,新旧结合,厚厚的一摞堆在炕头。一日,母亲见炕边放着一个裁剪了一半的小棉裤,就凭着记忆,边揣摩边自已动手做,直到剪完、铺上棉絮,往一起缝时,才发现剪得不对,于是提着她的“半成品”呜呜大哭。那回,一向严厉的外婆并未像母亲担心的那样,责骂她浪费了布料,而是以少有的耐心指导她拆开重做。

  母亲一生非常节俭,却在很早的时候买回一台缝纫机,它不仅成为家里唯一为母亲独有的最贵重的家当,也是母亲生前最心爱的物品。它陪伴了母亲二十多年,那混合着缝纫机油和母亲体温的味道时常弥漫在心底,让日渐远去的岁月似乎有了片刻地回头。细心的母亲专门买了一块浅紫色的布料,亲自裁剪了一个罩子,正面用紫红色的线对角绣上一大一小两束怒放的腊梅,侧面每一个棱上都加了专门买的小花边,底下还用原布料加上大花边,盖在缝纫机上刚刚合适,像一件漂亮的新衣。这件纯手工的罩子至今还套在已十多年无人再用的缝纫机上,虽然布已发白,花也磨损,中间还散落着几处我们不小心洒落的蓝墨水印子,对我们却格外珍贵。它和它覆盖着的缝纫机一起,忠实地守候在寂静的老屋,看日照东墙,听雨打南窗,只在某一个短暂的时刻,将经年的温暖传递给偶尔进门上楼的过客。

  大二那年暑假,母亲还用这台缝纫机给我做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那时,自己做衣服穿的人已经很少,可母亲还是相信自己能让女儿穿上更舒适别致的衣服。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母亲顾不上休息,将一块浅粉底子小白花的布料铺到床上,又是量,又是画,最后小心翼翼地剪裁。估摸午休的邻居起来了,母亲才撑起缝纫机,将裁成几片的布料往一起缝制。缝纫机在母亲的摆弄下很听话,她的脚一踩,台面上的针就上下跳跃,她左手在后面把布往前推,右手在旁边轻轻拽着往前拉,及时调整着角度,保持布面的平整,随着有节奏的“嗒嗒”声,一排细密的针脚出现在布的边沿。盛夏的午后很安静,强烈的阳光被挡在窗外,屋顶的吊扇不时掀动门后的挂历,我一边看母亲做活,一边聊学校的事,日影很快从墙脚移到门边。终于赶在晚饭前,母亲的“杰作”完工,她迫不及待地让我穿给她看,欣喜而满足的眼神背后,我依然能看到那残留在眉梢的疲惫。

  最后一次陪母亲踩缝纫机是给我快出生的女儿做小衣裤。已经退休的母亲买了好多棉布,粉的、蓝的,苹果的、小兔的,煞是可爱。里面哪些是做棉袄背心的,哪些又是做春秋衣服的,母亲分得清清楚楚。这些衣服虽小,却比大人衣服难做,母亲又极其认真,每件都当工艺品似的,一会在领口、袖口用不同的布加道边,一会又在宝宝衫的胸前贴块圆圆的小口袋。我劝她那么小的孩子,用不着花这么大功夫去做,到时候抱在怀里根本就看不见。她不听,戴着花镜继续低头在缝纫机上忙碌,按照自己的设想精心缝制着每一处细小的地方。就这样,时断时续的“嗒嗒”声每天下午都会在深秋的庭院响上很久。其实,那时母亲一直病着,也许那回已是她最后一次在自己心爱的缝纫机上做着自己最爱做的事。

  母亲的缝纫机不仅给家里人做衣服,还帮同事邻居做。她做针线的手艺邻里皆知,常有人拿着活来找她。有让她帮着裁剪老人、小孩衣裤的,有让她教织毛衣、绣花的,有的就干脆把布交给母亲帮着做。母亲来者不拒,该教的教,该做的做,每逢周末,缝纫机的“嗒嗒”声和热闹的说笑声连成一片,随着渐起的炊烟和饭菜的香味融入我幸福的童年。

  转眼的功夫,一切已成过往。物是人非,时过境迁,那熟悉的“嗒嗒”声随着时光的脚步日渐远去。唯有母亲坐在缝纫机旁低头专注做活的样子,如一纸剪影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任凭岁月如何泛黄,都挥之不去,清晰如初。

  风渐起,月影摇,梦里昨日,只有那台老缝纫机还在。

《包在饺子里的幸福时光》

  又是一年冬至,北方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要吃饺子。在严寒萧瑟的冬日,无论是一家人围在厨房其乐融融,还是亲朋好友欢聚餐馆小酌一杯,每当那香喷喷、圆乎乎的饺子端上桌时,所有的期待和美满就好像近在咫尺。透过热腾腾的蒸汽,嗅着湿漉漉的香味,曾经的幸福时光也随着咬开的饺子在心间温暖地散开。

  小时候回农村过年,天特别冷。到了大年三十下午,母亲和大伯母、堂姐早早把火炉生着,馅绊好,面和好,准备全家十多口一吃完年夜饭就开始包大年初一的饺子。晚上,每当我们在场院里顶着清冷明亮的星星疯玩了半天回来,看到她们从厨房往屋里搬火炉、案板时就不由得特别兴奋,跟着跑前跑后。很快,案板被安放到一张大桌上,火炕中央支起一个小炕桌,母亲站在地上擀皮,我们挤到炕上包饺子,小小的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期间,在隔壁屋里说话的男人们不时推门进来,或找个棉门帘挂在外面,或给火炉添铲煤,或问问还得包多久。来的最多的是耳背的爷爷,他总是自言自语着进来转一圈,伸手摸摸火炕热不热,有时,递给我们一把花生、水果糖或几块点心,在一片惊呼声中笑眯眯地离开。包好的饺子轮番被送到厨房冻着,我们却毫无睡意,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似懂非懂地听大人说话,商量怎么才能吃到包着一枚硬币的饺子,盼望明天早早穿上新衣、拿着压岁钱去村口的小商店……

  春节一过,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又到了吃荠菜饺子的时候。周末上午一写完作业,我约上邻居小妹跑到小区外面的麦地挖荠菜。地里大人孩子很多,我们很快和其他要好的同学聚到一堆,大家踩着松软的土地,沐着徐徐的春风,边挖野菜边玩耍,任躲藏了一冬的阳光尽情地晒在脸上背上,不知不觉,手里的袋子就装满鲜嫩的荠菜。急急地奔回家把袋子交到母亲手里,等它们被摘过、洗过,切成细碎的饺子馅时,似乎还能闻到暖暖的阳光和草木复苏的味道。一下午,抱本刚发的新书在不大的房间来回踱,嘴里念着“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耳朵却专心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想母亲怎么还不喊吃饭。而到了真正吃饺子时,心底早已是一派明媚的春光。

  暑假回外婆家更少不了吃饺子,那似乎已成为我们回去的保留项目。夏天的山村不足已用美来形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午后大片的树荫、傍晚归圈的牛群、夜里欢快的蛙鸣,都像一幅清澈、透明的画面,这样的环境,让普通的饺子也充满诗情画意。早晨太阳还没升起,外婆已拐着小脚,挎上蓝子到自家菜园摘菜,当我们起来时,茄子、豆角、西葫芦……已整整齐齐搁在院里的小桌上,菜叶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闪光。从这时开始,包饺子的序幕就拉开了。

  吃过早饭,我们帮着摘菜,洗菜,外婆和面、拌馅,直到一切准备停当,天也开始热起来。外婆坐到大槐树下休息片刻,我们按照她的吩咐,到邻居家请人来“帮忙”包饺子,这其实是村里邀请客人吃饭的别称。不一会,宽畅的农家小院热闹起来,我们高兴得窜前跑后,一会运皮,一会倒水,一会看谁包的饺子好看,还没来得及包呢,麻利的大婶大姨们已经完工,在厨房开始下饺子了。没有包间,不用餐桌,天地当房,随处为席,此起彼伏的蝉鸣如最原始的伴奏,随着饺子的香味穿透了整个乡村。

  刚进大学,班里即有热心者组织去郊外野炊,主打项目便是饺子。头天班长问我,“你会包饺子吗?”我立马回答,“会,从小包到大了。”他高兴地在我名字下面打了个钩。二十多个人带着锅碗瓢盆,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来到目的地——湘江边新开发的景区月亮岛。顾不得欣赏初秋江边的美景,几个组立刻“埋锅造饭”。我们那组组长,一位湖南当地小伙子递给我一个小擀面杖,“这个给你,你负责擀皮。”“啊?”我顿时张大嘴巴。他有些意外,“你不会?这名单上不是划着你会包吗?”我无语,彼之“包”非我之“包”也!已经这样了就硬着头皮上吧。当第一张三扁四不圆的饺子皮递上时,大家笑成一团。组长边笑边说,“怎么北方姑娘不会包饺子,不应该啊?”我辩解:“我说我会包饺子,又没说会擀皮!”大家笑翻,有几个直接躺到草地上。班长恰巧也在我们组,使劲止住笑替我解围,“是我的错,我问的有问题,我应该问她会不会‘做’饺子,而不应问会不会‘包’饺子!”结果大家笑得更厉害,我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飘过竹林,和着湘江水流向远方。

  哦,过往的岁月里曾有多少美好的时光是和小小的饺子联系在一起。它不仅象征着团圆、和美与幸福,更在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的过程中融入了无尽的希翼与欢乐。

  吃饺子只是一时一刻,幸福的时光却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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