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低处尽吾乡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没有切身体会过的人读这首乡愁,感慨于余光中字里行间抒情的忧愁,却不知多少感同身受的人在诵读中潸然泪下。即使是立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那些激情澎湃的人,内心也保留着对家思念的柔情。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骚客都不同形式表达着思乡之情。从耳熟能详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王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时隔千年,再度依旧感受到那份贯穿古今的乡愁。
在大学之前,我未曾长期离开家乡,不解何为乡愁,自然不懂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那种悲伤,那种种被作者赋予情感充满寄托的文学作品,我读来仅觉语言表达之华丽,认知里不过是艺术色彩浓重的文字。当收到录取通知书时,金榜题名的喜悦使我体会到文学原来真的可以直击心灵,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我第一次与文学表达的情感产生共鸣,然而我没有想到,在以后,我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去和古人作诗时的心境感同身受,而且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了。几年之后我才明白,当我满怀憧憬踏上求学之路,却不曾意识到,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大城市的繁华,物资的丰富,商业的繁荣,霓虹的绚丽以及生活上种种便利,让我深感家乡不可与此比拟。流连都市的夜景,也曾希望万家灯火中可以有一盏为我而亮。关于思乡,躲得过对酒当歌的夜,躲不过四下无人的街。不知何时起,愿意倾听父母电话中的唠叨,开始留意故乡的种种变化,任何地方看到关于家乡的字眼,总会驻足观看,思绪万千,或许这时开始,故乡以往看来寻常不过的事物,逐渐成为值得回味的记忆,或许这些萦绕在心头的美好,成就了日后回乡的信念。
大学时光飞快,利用假期达成了自己许多心愿,去兼职,去旅游。在草原上当“马倌”,策马扬鞭,驰骋天地间,傍晚,一人一骑,茫茫草原,“左瞻皓月右朝阳,一片秋原入莽苍。伫立中区还四望,天穹低处尽吾乡。”想必叶嘉莹老师初回祖先的故乡所见的景色与我所见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天地浩瀚,人之渺小,何其震撼,才漫步之间,出口成诗。我也曾追寻诗与远方,探访十三朝古都西安,感受诗仙笔下“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的太白险峻,站在鸭绿江断桥上,在渤海之滨,感受历史风云变幻,走进现代化都市,看着车水马龙,繁花似锦,转神面对故乡,繁华过后,不过一场,山河永寂。
人们常说,经历过便利发达的都市生活,难免会觉得家乡有诸多不便,也有建议,年纪轻轻,何不去机遇与挑战更多的一线闯荡。周敦颐在世人皆爱牡丹的世俗中,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在青年大军涌入一线闯荡的如今,总要有人留下建设家乡。这不仅是对故土的眷恋,更为了回报家乡养育我奉献点滴汗水。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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