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的大自然都不一样

    我的姥爷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他在世的时候常常讲起他的童年。那时候，包兰铁路（包头-兰州）的南面有成群的野生黄羊生活在草原上，还有野鸡时不时地在草丛中跳跃飞翔，老家屋后的小河边乌龟随处可见。除了阴天下雨，天空永远是湛蓝的。我的妈妈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她常常讲她小时候捉沙鸡的趣事。下过雪，妈妈和舅舅在雪地上撒一些粮食，上面罩一个网，一天能捉到好多只沙鸡。那时，野生的黄河大鲤鱼还能常常钓到，是餐桌“常客”。但是，由于过度捕猎和草原退化，野生黄羊的处境岌岌可危。妈妈经常说，上世纪80年代以前农民种地是自己留种子，施农家肥，不打农药，收成也很好。那时，天空依然湛蓝。

　　我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在内蒙古乌拉山化肥厂农场长大。化肥厂乌黑刺鼻的污水流入包兰铁路南边的草原，使草原变成了盐碱地，并最终流入黄河。从我记事起，那里就是污水横流，从来没见过黄羊，也没见过沙鸡，只有一些泥鳅而已。老家的那条河已经干涸，只有一些蟋蟀在草丛中跳跃。羊在河边吃草，也吃塑料，塑料留在胃里不能消化或者进入胃壁成为塑料颗粒，使羊失去了胃口，活活饿死。野生的黄河大鲤鱼已经很难钓到，只能偶尔在节日里作为佳肴出现。我家是种大棚蔬菜的，大棚湿度大、温度高、黄瓜病害多，爸爸隔三差五就要喷农药。他的腰由于农药的浸湿极度瘙痒，还经常头晕恶心。这些五花八门的农药包装袋上，底部小字写着“低毒”。尽管化肥厂的烟囱日夜冒着黄烟，煤灰堆成山，好在这样的污染企业属于少数，方圆百里还是农田居多，天空依然湛蓝。

　　我的女儿，2014年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这里的冬天，雾霾已经快成为常态，有时候感觉白天和夜晚相比，夜晚更好一些，因为看不见那灰蒙蒙的天空。女儿现在两岁多了，当我们不得不在雾霾天散步时，她会说：“妈妈，看蓝天白云。”女儿活学活用绘本中的句子，而我只能苦笑。女儿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抱着小熊维尼,听着小熊优彼,看着绘本中的小动物，而我小时候在农村爬树、掏鸟蛋、捅蜂窝、捉蚂蚱的生活，她一点也体验不到。我常去菜市场买菜，这些色泽鲜艳的蔬菜估计都是农药“滋润”过的，但又不得不买，回家后，我会用小苏打水仔细冲洗买来的蔬菜。家里装了净水机，水净化、烧开后再饮用，但是我无法为女儿洗净天空。

　　蜂群的声音是春天的脚步。只有每个人都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才会汇成环保的洪流。正如中国民间环保第一人梁从诫所说，“只有当多数中国人懂得了环境保护对自己和子孙后代的重要意义时，中国才有可能期盼一个绿色的明天。”（作者系江苏核电有限公司袁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