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香樟树

    成都四月天，正是清凉干净的天气。

　　早班车徐徐停靠在单位大门外的路上。下了车，八点二十五分，时间尚早，走一圈吧。

　　这个时间，雾还没完全散去，若有若无轻轻薄薄地笼罩着路边高低不平的各类植物。扯下耳机，一丝凉意钻入耳廓。自在的土画眉不会唱歌，不假思索随口而出的单音节已足够逗我偷着乐，此刻，千万千万不能错过。

　　没防备地，一团未知的香气冷不丁扑面而来，放肆地撩动了我敏感的嗅觉神经。这是新鲜的花的香。

　　这条路，我叫它一环路。沿着一环路外侧漫步，快到岔路口时，无意中一抬头，我看到了花香的来处。在大片大片的繁花落下成雨成泥后，香樟树开花了。花朵好小，如同小米粒一般；颜色好淡，淡得就像不想被人发现；数目好多，数也数不清的小朵朵串成了串儿抱成了团儿，沉甸甸地垂在浓密的枝条间，低调地享受着明媚的春光。

　　最早对香樟的印象来自家里的樟木箱。妈妈说，含毛的冬衣放到樟木箱里不会生虫。果然如此，樟木的香味一直都在，几十年也未闻出衰减的迹象。多年过去，小时候妈妈手织的毛衣能留到现在，凭的便是家里的樟木箱。

　　香樟树的叶子撕开了闻，有股清凉的味道，而香樟树的花的味道却大大地不同。不知道怎样才能描绘香樟花的香气。像栀子花么？好像没有那么香；像茉莉花么？好像没有那么甜；像桂花么？好像又没有那么蜜。都有点像，又都不像，其实，香樟就是香樟，只开自己的花，只飘自己的香。

　　这一段路边的香樟树都长得很高，想凑近却总不得闻，好在香樟花的香是朝下发的，只要打从树下过就能让花香沁入心脾了。走过二号食堂，前面出现了一株低矮的香樟树，许是花太多太重，压得花枝低到能遮住我的视线。天赐花香，岂能放过？手小心地拢着花穗，鼻子向往着凑了过去……可是，它居然是“无臭无味”的，居然是不香的！经验告诉我，太近不闻香。我把身体后退，再后退，大约一米远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种温暖而湿润的香。

　　这就是四月的香樟树，开着淡淡的花，飘着清清的香。花，只为自己开，气，只为自己香。我喜欢香樟树的花，喜欢在香樟树下走过新基地的一环路，走过清晨的四月天。（作者单位系中国核动力研究设计院孙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