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一盘棋拧成一股绳——记我国核工业的科技大协作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核工业开创时期，当时面临一个深刻的矛盾：核工业是一个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技术高度密集的新兴产业，而我国的经济和科技工业基础都十分薄弱，处于劣势。在苏联中断援助后，这个矛盾就显得更为突出。1962 年，在原子弹研制进入决战阶段的关键时刻，毛泽东主席专门批示：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随后，以周恩来总理为首的中央专委，组织二机部同相关部门开展科技大协作，形成强大的优势，有力地推进了核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研制。

　　核工业是新兴产业，它所应用的基础科学几乎遍及数学、物理学、力学、化学、医学、地质学和气象学等各门学科。它所应用的工业技术涉及采矿、冶金、机械、化工、电子、自动控制、应用化学、环境保护和计算数学等各个部门。建设核工业和研制原子弹绝不是一个部门能独立完成的。苏联中断援助后，二机部经过调查研究，摸清底细，明确在基本建设和生产技术方面有1100 多个重大问题。其中，关键性技术问题也有180 多个，大多涉及专用设备和仪器仪表制造，还有新型特种材料的研制。这些问题不解决，核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研制就难以继续进行。

　　当时在中央主管科学技术工作的聂荣臻副总理指示，全国五个方面的科技力量，即中国科学院、国防科研机构、工业部门、高等院校和地方科研力量，要拧成一股绳，共同为国防尖端服务。为此，全国先后有26 个部（院）、20 个省市自治区的近千个科研机构、生产厂家和高等院校参与核科技攻关。其中，仅中国科学院就有20 多个研究所参与其中。此外，还有冶金部、化工部、石油部、机械部、电子部、兵器部和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等，都贡献出精锐力量，积极配合二机部开展科技攻关，集全国之力，解决核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研制中的难题。

　　当时最紧迫的有两大任务，一要尽快建成铀-235 工厂，产出高浓度的铀-235；二要尽快研制完成原子弹的核装置。科技大协作就围绕解决这两项任务的技术难题而全面展开。

　　铀-235 工厂要保证生产安全运行，气体扩散机必须定期更换分离膜和不断补充耐氟润滑油。可是，这两项关键性部件和消耗性材料，苏联没有提供应有备品备件，只能由我们自己研制生产。由于工艺复杂、技术要求高、生产难度大，协作研制单位发起了攻坚战。

　　分离膜有甲乙两种。甲种是管状分离膜，由科学院冶金所牵头，相关单位参加协作研制；乙种是片状分离膜，由冶金部北京钢铁研究院牵头，相关单位参加协作研制。这两组协作单位，经过三年左右的努力，分别拿出样品进行试用，完全合乎技术要求。然后，相关单位又进一步从仿制过渡到创新，提高性能质量，研制出新型分离膜，形成我国自己的铀同位素分离膜系列产品。这两项重大的技术突破，于1984 和1985 年分别获得国家发明一等奖。

　　耐氟润滑油是专供气体扩散机使用的特种润滑油，苏联提供了实物样品，但没有给出化学成分、制造工艺和分析测定方法等技术资料，完全要靠我们自己摸索研究。石油部石油科学研究院和科学院有机所等单位合作担当起研制任务，克服了一系列技术困难，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终于掌握了其生产工艺和分析测定技术，并为生产装置设计提供了工艺参数，很快投入正常生产，不但满足了扩散机稳定运行的需要，使用寿命还超过了苏联提供的样品。

　　在原子弹研制和核试验方面，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和华东计算机研究所研制提供了核武器理论计算必需的计算机并保证了运算时间。物理所承担了金属铀和碳化硼、石腊等结构材料的高压压缩系数的测定。自动化所、力学所、地球物理所和电子所协作进行了有关力学参数测量和计算工作。物理所、长春光机所、西安光机所进行了光辐射的研究。

　　高效能炸药和电子雷管是核武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改进核武器性能、提高核武器威力的关键材料和部件。核武器使用的炸药不同于一般的炸药，要求具有很高的能量、很低的感度、很强的稳定性和环境适应性。核武器研究所与科学院兰州化学物理所、应用化学所、五机部西安三所、兰州五所、805 厂等单位合作，研制成功了一系列高效能化学炸药。与此同时，核武器研究所还与五机部西安三所、北京工业学院和804 厂研制生产了高压快速电子雷管，并不断改进，保证了核武器研制和装备部队的需要。

　　在科技大协作中，各单位还解决了建造核反应堆所需要的石墨砌体和套管、特制铝合金、不锈钢、锆、铍、镉、铪等新材料和乏燃料后处理所需要的萃取剂的研制和生产问题。

　　全国规模的核科学技术大协作，是在中央专委的领导和协调下进行的。从1962 年成立中央专委，到1974 年3 月周总理生前亲自主持召开最后一次专委会，先后共召开40多次中央专委会，差不多有一半是研究讨论核和航天的科技生产协作问题。专委办公室甚至曾为此组织过多次上千人的协作大会。各有关部门的主要领导，都亲自联系、安排和协调。各承担协作任务的科研机构和生产厂，都以国家利益为重，全国一盘棋，大力协同，联合攻关，共同完成了许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科研生产任务。（作者为中核集团退休干部李鹰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