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电悦读|《灯下》读后感:书文到无求品自真

文到无求品自真

──读张闽先生《灯下》有感

张一龙

　　文兄张闽，南人北渡，行伍出身端正耿直，为文处世淡泊高远。素好雅玩，不论琴棋书画；但恶俗流，只求无愧本心。以上是拜读完《灯下》这本自选集感悟到的一段话，其实也是我对张闽老兄的一个印象。

　　与张兄结识已有十年了，虽过从未密，但于新闻文字方面多有讨教，受益匪浅。今于朋友圈见《灯下》问世，甚为惊喜，于是讨要签名版，不日即获，细细读来，别有一番风味。

　　名为《灯下》，实为“户外”。文集所载不仅在时间跨度上从1977年至今长达四十年，还在空间上游历八方，真实地记录了作者大半生的生活轨迹。从京城到边疆，从山区到海边，从春花到秋月，从故友到新朋，从回忆到感悟，从文字到文化，张闽先生白天走向远方，夜晚回归内心。

　　但是，不要指望这本书会带给你过多的惊喜。它既不是人生指南，也不是写作教材，它只是一个普通人藏在字里行间的生命历程，是一个男人的欢喜、疼痛、追逐和失去。

　　况且，一些文字并不为名利而写，也不在意掌声还是嘘声，它们只是脱下华丽的戏服，从僵硬的假面下退出，在舞台后面的镜子里认出了自己的脸。

　　可以说，《灯下》就是张闽的镜子。虽然，以我之薄力并不能评价《灯下》的文学水准，但我想这也并非它的初衷。很多书厚如砖头却绵软无力，很多文字无声无息却来自心底。《灯下》显然属于后者。

　　那个男人，每每于游山玩水之后，每每于疲倦困顿之时，或者流连于坊间小巷，或者端坐于富丽殿堂，有时是睹物思人，有时是莫名感伤。于是，在夜晚枯坐于亭中听雨观风，苦思冥想、悲喜万状、笔动而情舒，文成而心畅。经年累月，渐成陈酿。这正应了一句话：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张闽长期供职于电力行业报刊，自谓“裁缝师傅”。行业内，很多他给改过稿子的记者、通讯员都对他印象很深。想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脸熟”吧，但从我对他不太多的了解来看，最最重要的却应该是他性格中的一个“真”字。

　　真，就是不装。张闽为人随和，以他资历之深却从不以大编辑自居。笔者曾邀请他下基层授课，他能深入浅出讲得大家捧腹。讲到编稿、改稿之难也从不遮掩，遇到不同意见他还真能和作者去研究探讨，在他身上，很少能看到一些“大编辑”对于写作者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真，更是认真。笔者也曾领教过张闽先生的认真劲儿。别看这会儿跟你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但一说到稿子立马就一级戒备，要想蒙混过关基本无望。有次说有个关系稿想通融通融，被他一口回绝，从此再不敢生非分之想。

　　但认真之人有时也极其乏味，浪费了不少笑料。一日，张闽在办公楼下等电梯，一女孩手拿报纸大样径直向其走来，叫了声“张老师”，说，我怀孕了（此处可描述为──忽然一片寂静）。旁边几位同等电梯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那个女孩，神情古怪。他却一脸认真地对那女孩说：“别着急，你怀孕了想让我帮助做什么？你是哪个部门的，你们主任叫什么？（点评──就不能慢点说话，让人们有个想象空间？）女孩说，我想请您给我们主任打个电话，让我这段时间别上电脑编稿，干点校对工作。他说，没问题，我一定给你打这个电话。此后，他再也认不出这个女孩。可至今，他也没明白，这个女孩为何请他帮助打电话。此事查无实据，但以张闽之做派相当可信。

　　张闽为人散淡，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是典型的“不求上进”。不求官，不入群，不惟上，不惟书，只惟实，在追名逐利的大潮外独来独往，自得其乐。《灯下》所集百余篇古体诗、现代诗和散文随笔并无长篇大论，但感情真挚、精致有趣，甚至可以看到，有些古体诗并未严格遵循格律，不以文害意，不刻意铺排，其随心任性可见一斑。

　　笔者见过不少“文集”，翻开满眼都是“别人”“他说”无非是“公文”合集吧。当然其并非没有价值，但那不是你和作者之间的交流，而只是你在听他讲述“别人”的故事。大概从未想过传之于世，所以张闽能真玩、真写、真感动，这样的“私人化写作”也许“普遍价值”不高，但独一无二。

　　读《灯下》，就想起了一幅美国作家E・B・怀特的照片：在一间小船库里，一位老者坐在一把木椅上写作，面对一台简陋的打字机，一桌，一灯，一纸篓，别无他物。

　　很多人活过，但没有留下痕迹。很多人害怕忘记，但人们却很难想起。放下高深莫测的技巧，不寻求共识和热点，只取悦自己，是“真”文字。

　　最后，赠先生四句诗祝好运，并共勉：

　　珊瑚生海底，

　　杨柳好乘风。

　　从来天下士，

　　只在布衣中。

　　（作者单位：山西省电力公司）

赵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