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二十年

电力18讯：    
　　农历正月初五，七点，我出发了。那条通往故乡的路我在梦中走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给一切有形的物体披上了一件外衣，那便是苔藓，还有一件外衣把一切无形的事物包裹在了里面，那便是健忘。二十多年了，我没有踏上故乡的土地，我对故乡的记忆日渐模糊。二哥年年去，要不是有他开车，仅凭导航我到不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站在姨娘家院子里，看着那棵七十多年的柚子树，姨娘牵着我来到树下，给我勾柚子，要我多带些回去。姨娘家的柚子水份足，很甜。姨娘八十多岁，手时不时会抖动。她说，她嫁过来就有这棵树。我抚摸着它，像月亮的引力牵动着潮汐，内心翻涌，所有的往事都呼之欲出。离开时儿子和新交的朋友――小狗“乖乖”依依不舍。
  
　　来了来了，车还没停稳，姐夫就放起了长长的鞭炮。大姐一大家子都涌过来了，把我团团围住。门前池塘依旧，我就是在堤上瞅到那一汪清水就扑下来的。还是那幢楼，只是墙面已显斑驳。拾级而上，楼顶装了太阳能。远眺屋后大片已收割的田野，那是我抓过泥鳅的地方。
  
　　一大桌子菜，顾不上吃，我尝了些藜蒿，野生的，有股青涩味。唠了一阵，载着一袋袋板鸭、腊肉、咸鱼，又赶去大哥家。鞭炮再次响起。
    
　　村子里的路拐来拐去，侄子冒着小雨在前头带路，跑个不迭。大哥的楼房加盖了一层，不怕客人多了，可是现在做客的都是来去匆匆，哪有小住几天的？姨娘拉着我要我住几天，大姐拉着我要我住几天，我很抱歉。一是没空，二是不习惯。大哥房后就是菜地，大嫂掐了不少菜要我捎回去，还给我挖了一篮子地菜。大哥家还留着不少破烂玩意，破家值万贯，那里有我的童年。
    
　　故乡，是你呼唤着我来到你的身旁，那里躺着我的父亲。风雨中，我站在父亲坟前，久久不忍离去。边上就是小学，父亲不会寂寞吧？
    
　　一梦二十年，二十年情绪的积累最终得到释放，下一次释放该等待多久？想想八十多岁的姨娘，想想老去的亲人……（丰城公司 徐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