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丨欧佩克缘何失去影响力

　　欧佩克缘何失去影响力

　　石油卡特尔组织表现得更像是一个普通俱乐部

　　作者：美国布朗大学能源地缘政治专家 JeffColgan

　　编者按：近期全球原油由于供应过剩一直在30美元左右徘徊。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价格同盟，欧佩克在目前油价水平下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球石油市场的目光。是无法克服内部分歧，继续按兵不动?还是联合起来,力挽狂澜，发动价格战？此前有报道称欧佩克计划达成减产协议以推升油价，但迟迟不见结果，为此外界看法不一。

　　上一次全球石油部长的会晤还要追溯到去年6月的维也纳。当时的油价在经历了年初的剧烈下跌后正处于恢复中，在每桶65美元左右波动。会谈结束后石油部长们乐观地推断，油价下跌已经终止。2015年12月石油输出国组织结束了新一轮会晤，此时的油价已不足每桶40美元，这意味着，会谈的代表们不得不意识到自己之前

　　　欧佩克该如何应对困局

　　关于欧佩克将怎样应对困境，目前存在两种看法。一种看法认为，在持续一年低油价后，沙特阿拉伯面临着欧佩克成员国的公然对抗。沙特阿拉伯拒绝降低产量，任由市场决定价格，为此引起欧佩克成员国的不满。而沙特不想退出市场竞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要承担减少销售带来的损失，而高油价首先会使包括美国生产商在内的他方受益。但是阿尔及利亚、伊朗、伊拉克、委内瑞拉和其他成员国则希望欧佩克组织应当有所作为，证明自己作为卡特尔应有的权威，即限制产量，以提高价格。如若不然，正如国际能源署断言，欧佩克国家可能会面临严重的预算赤字和政治动荡。甚至连欧佩克秘书长AbdallahSalemel-Badri也承认对低油价表示担忧，称之为“对供应商和投资商的考验”，表示这是“石油行业的艰难时期”。  另一种看法认为，欧佩克将保持之前的产量水平，甚至还可能扩大产量，因为印度尼西亚在七年之后重返欧佩克，由于沙特和伊朗积极地开采，欧佩克已经超过了之前定下的每日3000万桶的水平。考虑到印尼的加入，欧佩克总产量可能会达到每日3250万桶。

　　这看似有些奇怪，因为卡特尔根据定义是一个限制产量、提高价格的组织，并且为此目的而存在。此外，印尼重返欧佩克就更加莫名其妙，要知道，这个国家并不符合成员国的基本标准。印尼并不是石油净出口国，这个国家每日产油80万桶，而每日消费量则是产量的两倍以上。但是，如果弄清楚这样一个事实，情况就变得明朗起来，那就是：欧佩克不是一个卡特尔组织，而是一个政治俱乐部。

　　　欧佩克产量限额少有作为

　　石油输出国组织首次赢得卡特尔声誉是在1973年，为了回应阿拉伯与以色列战争中西方向以色列提供的支持，实施石油禁令使当时的全球油价提升了3倍，美国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但即便是在当年，欧佩克实际上主张的也不是限制生产，而是石油领域为摆脱西方公司控制所采取的共同措施。这样的事情只能实现一次。上世纪70年代后欧佩克实际已不能限制成员国的石油产量，因为机构没有限制产量的强制性机制。

　　欧佩克于1982年首次对其成员国实行正式的产量配额，然而通过对欧佩克自1982年以来的分析可以看出，欧佩克制定的规则并没有对其成员国石油产量产生什么实质影响。  只要想想即可：如果是一个卡特尔组织，欧佩克就会要求本机构新加入的成员国减少开采量 （或者至少是放缓产量增速）。但欧佩克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且新成员国也没有这样去做。比方说，厄瓜多尔现在的石油开采量是其2007年重返欧佩克时候的开采水平，安哥拉现在的开采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其成为欧佩克成员国那一年的开采水平。此外，成员国至少也应当将产量控制在规定范围内。然而这些国家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超过了产量上限，结果导致欧佩克于2012年完全不再设定成员国产量配额。卡特尔成员国本应该在同等条件下比非欧佩克成员国的石油开采速度要慢一些，要知道，这是他们提高价格的重要工具。但是他们的作为却完全不同。当然，尼日利亚和伊拉克的石油开采速度比起大多数的非欧佩克成员国来说略慢一些，但这是其国内安全问题和经济困境引起的，并非欧佩克限制产量所致。

　　在很多时候欧佩克作为卡特尔的神话与事实不符却能一直延续，是因为这样对该组织本身而言是有益处的。卡特尔这个名不副实的地位确保了其成员国权威，以及一些政治优势。比方说，1998年刚就任委内瑞拉总统不久的乌戈・查韦斯宣布其打算改革欧佩克。当时油价为每桶10美元，在他发声明后不久油价开始上涨，并且在两年时间内增长了几乎两倍。这极大地提升了查韦斯在欧佩克成员国内部的声誉。

　　欧佩克更像政治俱乐部

　　如果欧佩克是一个政治俱乐部，那么该组织重新吸纳印尼的决定看起来就完全有理由了。印尼需要进入欧佩克会议，以便协调好与波斯湾石油公司的贸易合同。欧佩克需要印尼，因为成员国越多，该组织就显得越强大。此外，成员国还有权就2012年计划卸任的现任秘书长换届的争议问题作出决定。来自印尼的秘书长过去主持欧佩克事务已有4次，现在印尼是所有候选的轮值国中最为中立的一个。相应地，印尼并不是石油净出口国这个事实，就没有现实意义了。

　　石油分析人士应当意识到，欧佩克没有卡特尔的效力，这是一个长期的机制问题，而不是由于沙特政治引发的短期阻碍。

　　正如哈佛大学教授MeghanL.O'Sullivan所言，沙特是不会允许油价自由下跌的。

　　如果欧佩克可以真正控制市场，其成员国的经济也不会面临国际能源署2015年11月份数据所显示的资金不足的问题了。甚至连富有的沙特也面临着无法接受的严重预算赤字。毫无疑问，这个国家拥有巨额金融储备，可以承受这样的赤字若干年，但也绝非永久。现在沙特已经开始考虑新的经济政策，以降低国内燃油补贴（沙特花在能源价格补贴上的支出很高）和发行新国有债券。在一年半以前这是绝对不会想像到的。

　　从政治层面来看，困扰欧佩克的长期主要问题仍然是气候变化。即使欧佩克不是什么卡特尔组织，至少也是个标准的成员国机构。如果中国、欧洲和美国严格限制二氧化碳气体排放，那么欧佩克成员国将损失数十亿美元。毫无疑问，欧佩克将尽其所能，以便使石油和天然气的消费量不下降。

　　如果将欧佩克看成是一个卡特尔组织，那么可能会被目前的状况搞得摸不清头脑。其实早就应该摒弃欧佩克可以控制市场这个神话。欧佩克做不到这一点。最近几年油价的所有波动，无论是上涨还是下跌，都是欧佩克实际无法控制的市场力量在起作用。正如沙特石油部长Alial-Naimi所述，油价只有真主能够决定。

　　（中电能源情报研究中心 杨永明 译）

赵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