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电独家丨全球石油市场何时才能平衡?

　　弗拉基米尔・德列边措夫

　　作为油价指向，一方面是美国页岩油逐渐降低的开采成本，另一方面，是沙特阿拉伯高额的预算需求。在过去的一年里石油的价格降低了一半多，北海布伦特原油价格从2014年8月份的每桶100美元降到每桶33美元左右。关于石油市场已经出现的观点产生得快，消失得也快。石油价格上下跳跃，关于近几个月的价格趋势，各方观点也大不相同

　　油价长期趋势由供求变化决定

　　目前一些观点把石油市场价格的曲折变化归咎为金融投机商的操作，但是我们作为英国石油公司的经济专家，一贯认为金融投资者只能对石油价格的变化速度产生影响，油价的长期趋势依旧由供求变化决定。

　　让我们从最简单的观察开始，2008～2009年全球经济危机导致全世界石油需求量下降，而与此次经济危机不同的是，在2014年下半年，石油价格开始急速下降时，需求量方面并没有特殊变化。

　　是供给方面发生了扰动。最初是在美国石油产量增加和从利比亚到伊朗这些传统的石油出口国市场的石油供应量减小之间，随机形成的平衡被打破。涌向市场的“新”石油超过了市场上减少的石油量，在石油市场上出现了过剩 （大约每日150万桶）。随后欧佩克决定不降低产量（维持市场平衡的需要）并容忍油价下跌。

　　现如今石油价格的波动主要是三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美国页岩油开采量的变化，二是先前出口量缩减的国家重返国际市场后的石油供应量的变化，三是沙特及波斯湾各国等欧佩克核心国家的石油开采量的变化。

　　毫无疑问，美国的页岩油革命是一个新的因素，也是最难预测的因素。况且，这一革命主要是技术方面的革命，随着工业技术的不断完善，也给预测带来附加的难度。

　　页岩技术对油价的影响有待研究

　　通过使用钻机数量评估石油产量未来变化这一传统方法对页岩油（至少目前）还不大适用。美国石油工业使用的钻机数量在2014年10月创造了最高纪录，而钻机数量减少了将近1000台（降低58%）的同时，石油产量并没有同期降低。此外，尽管钻机数量从2015年初开始骤减，石油产量却继续上升并于2015年8月高出2014年同期约每日80万桶。

　　这一差异对于市场（其中也包括欧佩克）而言出乎意料。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1～2月BakerHughes公司数据显示美国石油行业钻机数量下降的消息一出，全球油价上涨，市场把钻机数量下降视为页岩油产量迅速下跌的预兆。但事实并非如此。

　　在应用了不断完善的倾斜钻井和水力压裂工艺技术后，使用一台钻机产出页岩油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在最近的5年（2009～2014年）内钻机的生产能力提高了1.5倍，今后还会继续提升。市场所意识到的（尽管这一认识过程很漫长）这些新发生的现实情况似乎也是如今价格下降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然，也不能认为技术进步使得美国页岩油产量对价格变化不敏感，因为页岩油开采的投资回收率水平完全不像2014年年底市场指向的那样。曾经存在一种观点认为，一旦油价低于每桶80美元，页岩油产量就要开始下降。但实际情况是，当油价（美国西德克萨斯原油价格）接近40美元的时候，页岩油产量才开始停滞。

　　美国石油产量出现不倒翁似的变化，这并不奇怪：对于一个石油项目，开采投资扩大和额外的石油涌向之间存在的滞后要以年来计算，而页岩油田的钻井时间在两至三周之间徘徊。在油价上涨的情况下美国页岩油重返市场仅需要一个月。这也是市场不得不考虑的一个新情况。

　　此外美国石油产量的增长上限目前尚未明朗。在最近的5年里，美国石油产量每年的增长量超过了每昼夜100万桶（2014年为每日160万桶）。根据目前对页岩油储量的评估，上述美国石油产量的增长速度还可以维持5年。

　　石油产量还会继续增长

　　现在主要的注意力并不是在利比亚、苏丹或者也门这些国家，而是伊朗。伊朗承诺在一年的时间内恢复之前的石油出口规模，即每日向市场额外释放100万桶石油。这不现实，也不可能。不同于刚刚提到的其他国家，伊朗的石油设施在内战中并没有蒙受损失。但在10年的制裁之后，这些石油设施目前是什么状况，在伊朗境外没有人能够准确描述。

　　最后，第三个因素，即沙特阿拉伯的石油产量，目前也表现出上涨的趋势。欧佩克不仅在2014年11月份没有缩减石油产量总份额（每日3000万桶），还在现阶段增加了每日100万桶的份额 （其中沙特阿拉伯比2014年增加了每日70万桶的份额）。说到欧佩克，还要提及伊拉克。从第一次海湾战争开始，该国就一直被排除在协定的产量配额体系之外。最近几年伊拉克石油产量稳健提升（与2014年相比，2015年7月高出每日100万桶）。此外，现行的收入分配制度（采油公司固定的销售赢利）也使得产量增长对油价水平不敏感。

　　如此，石油的供应持续增加，是否可以理解为，只有靠某些地方削减生产或石油需求大幅增加，市场才能平衡呢？

当然，低油价不可能不对采油项目产生影响。WoodMackenzie公司前不久就有46个油气项目由于石油和天然气的低迷价格而推迟，并且没有决定对这些项目中的哪一个开始投资，也就是说这些石油在近几年内不应当进入市场。换言之，未来的石油供应，毫无疑问会因为这些项目的推迟而减少。但这对解决目前市场上石油过剩问题没有太大关系。目前进入市场的这些石油是前些年投资的结果，所以当前这些高额的石油项目的产量不仅不会降低，反而继续增长，比如加拿大的油砂项目和深水大陆架项目。而像俄罗斯这样的全球市场上重要的石油供应国，也呈现相似情况。2015年上半年俄罗斯的石油产量增长了1.6%，增速高于2014年同期。

　　低油价刺激石油消费加速增长

　　低油价刺激石油消费加速增长。我们预计，与2014年相比，2015年全世界石油消费会增长一倍多 （2014年为每日70万桶，2015年将为每日150万桶），但不足以吸收目前市场上过剩的石油。

　　并且有一部分进入市场的石油还没有消费掉。如果石油没有被消费，多余的油要储存在油库里。据了解，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石油商业储备量已经创造了历史纪录。随着现有油罐一个个被灌满，要保持储存石油的推动力这个问题变得越发迫切。先不讨论储存石油的经济细节，这里单说一个简单的常识：如果要储存石油，应对现在和未来（一般这种计算采用12个月的期货价格）油价差异的预期应当能抵补存放的费用并带来收益。

　　在油价现阶段下跌情况之前，这个统计算法看起来大有疑问。期货曲线的远端价格只是略高于现货价格。在2008～2009年度这一价格差异 （所谓的期货溢价）要高很多。从这一方面来看，市场还需要更低的价格。

　　与此同时，价格降得越低，市场平衡得就越快。非欧佩克国家（我认为，在欧佩克国家也是一样）的供应增长放缓，石油消费的增长量变大，同时储存石油的推动力也更大。因此还需考虑在什么样的价格水平下新的供需平衡更加稳定。当然目前这个平衡还没有出现，价格很有可能保持大幅度波动。

　　另外我们还要考虑在这样的低油价下，沙特阿拉伯还能支撑多久？现在为了平衡预算，沙特王国需要的油价至少是每桶100美元。目前他们的预算支出，还有石油产量，都没有削减。

　　根据上述所有不确定情况，作为油价指向，一方面是美国页岩油逐渐降低的开采成本，另一方面，是沙特阿拉伯高额的预算需求。只是目前还不清楚，哪一个会起决定作用。

　　（作者系BP俄罗斯及独联体区域首席经济学家来源：福布斯俄文网；译：杨永明）

赵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