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里的林孔兴

电力18讯：    □ 本刊记者 常红晓/文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点点清的暖意。10月3日下午3点35分，记者来到湖北省随州市第一看守所。林孔兴即关押于此。
　　随州是湖北省的北大门，北邻河南信阳，是战国编钟的出土地。曾享受副部级待遇的林孔兴大概从未想到，他会在这里度过半年多的囚禁时光。看守所张副所长对《财经》说：“他可能是我们这个副科级看守所有史以来关押的最高级别的囚犯。”
　　张副所长带领记者进入第五提讯室。不到5分钟，林孔兴被带了进来。他身穿红色无袖囚衣，中等个头，身材略瘦，白发中间有几丝黑发，精神不错。据说，林当初被捕时，担心自己不会活着出去，一审后则乐观多了。
　　记者问林孔兴能否看到报纸，他回答，能看到《楚天都市报》。话题就从这里开始。
　　他向记者声明，他看了《楚天都市报》的报道，其中提到他在首都国际机场企图外逃时被抓，“这不是事实。”他告诉记者：“我是2003年12月29日夜间在海南被中纪委‘双规’的。”
　　林回忆说，当时他在海南，住海南官塘温泉宾馆。当天夜里1点钟左右，有人敲门。他问：“什么事？”答：“是服务员，送水果”。林开门后，门外的人出示中纪委工作证，宣布对其进行“双规”。
　　林孔兴否认自己曾想外逃。他说，其实那一段时间，他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但我根本没想逃跑，因为我觉得如果外逃，肯定更说不清，我不想这样做。”
　　对于审计署报告所说的8286万元涉案金额，林认为自己没有大问题。和在法庭上一样，他把很多责任推给其妻王萍。“我与妻子的关系很微妙。她利用我的权力和影响，做这些事，都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总是事后才对我说。”
　　林1959年考入清华大学，攻读发配电专业，1965年毕业后分到河南，到新乡参加建设当时河南最大的发电厂，从一般技术员一直干到副厂长兼总工程师。在那里，他和王萍相识结婚。
“我当官后，官当得越大，王萍越爱干预我的事情。一是利用我的职位和影响做她想做的事情，比如知道局内谁有可能提拔，她就找干部处说三道四，具体情况她从来不告诉我。二是有些事情直接找我，她提到的人，有的可能我本来不认识，经她一说，加深了印象，可能就会在人事决策中自觉不自觉地受到影响。”林孔兴如此剖析自己。
　　林孔兴有三个孩子。他自称与涉案的大女儿林海关系很僵，尤其在其婚后基本不来往。“我根本管不住她，她的性格与王萍比较相像。”他承认林海是利用他的地位和影响，帮助白宏伟介绍电力工程，但她的胡作非为，他并不知道。
　　林孔兴称，被“双规”前，他就有预感。当年“三讲”时，就有人举报他，他得知后，就问王萍和林海：你们到底有没有问题？当时他想：这事情很大，依照林海的性格，如果她凭借我的权力和影响出去办公司、承接工程，很容易出问题。“我一生中最遗憾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家属，这是我做人最大的失败之处。”谈起这个问题，林孔兴似乎痛心疾首。
　　记者换了一个话题：“你工作以来都在电力系统，作为曾经的管理者，你对电力体制改革有什么看法？”
　　林孔兴苦笑：“沦落至此，我还说什么呢？”迟疑半晌，还是说：“电力系统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垄断造成的，国家垄断，一家办电，统一管理。要改革，很简单，就是厂网分开，多家办电。目前的改革方向很正确，应加快推进改革。”
　　记者问：“现在电力系统企业大多有自己的第三产业，比如华中电力就有宾馆、酒店等，成为改革的阻力，你怎么看？”林直截了当地回答：“电力系统应该实行主辅分离，但这涉及很多方面的利益，改革很不容易。”
　　毕竟在电力系统沉浮大半生，这也可谓林孔兴的“经验之谈”吧？